忍唔住要擺出來----因我一直都係覺得,文寫得咁辛苦,緊係要俾多D人看見啦...不過時間倉卒,寫得太簡約了...
《鴻-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》讀書報告—
或者革命,或者女人
題目簡介
三位的女性中,德鴻是共產黨員,在國共內戰時參與共產黨的地下工作,又嫁給同是投身革命的丈夫王愚。究竟這時候,革命對她來說是甚麼?革命的內容、語言,對她女性的身份有何影響?本文將以德鴻參與革命的一生所帶來的性別認同變化,來分析共產黨在取得政權過程裏所實踐的革命,以及共產黨的婦解政策,是如何論述當時的婦女。
前言:我看革命的性別
尤記得中五時讀過的中國歷史。那時提及共產思想的傳入,是在五四運動時。也記不起是書本這樣寫,還是我自己理解,當時共產思想開始流傳,是因為很多青年相信,這是除民主思想外,能夠改革中國,令中國擺脫腐敗的主張。
而在我的想像中,這些「很多青年」,竟都是熱血的青年男子!
這樣,便和《鴻-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》中讀到的不同了。「女人的無權地位,那些披著傳統甚至道德外衣的野蠻殘忍風俗習慣,不斷激怒她。儘管社會在變化,但偏見仍然存在,她急不可耐地盼望著激進的變革〔…〕保証這樣的變革,就是共產黨。」﹝頁91﹞看來,最能影響德鴻相信共產黨,是因為成長過程中,不斷經歷身邊女性的悲劇,又認識到共產黨解放女性的主張,所以推動了她開始投入共產黨的革命事業。
我讀了中國歷史科後對近代中國革命的想像,和《鴻-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》談德鴻投入革命的描寫不同。教科書中呈現出的革命熱情,是一種宏觀政局的變革的寄托,希望能建立一個理想的政府,使政治更清明。既然是種宏觀的政治訴求,我又反思到,在中學讀的中國歷史,都是治亂興衰史,是由男性主導的宏觀政治。因此,到談及中國近代的革命也是種宏觀的政治訴求時,我便不其然以這種對宏觀政治的性別視覺,投射在教科書中談及的革命青年,把他們/她們都想像成為男性。
究竟四十多年前,中國共產黨的革命與性別的關係是甚麼?
女人和革命
德鴻是個渴求自主,把握自己命運的女性。就像她年輕時拒絕嫁給劉少爺,「她寧死也不願嫁給一個不能帶給她幸福容愛的人」﹝頁85﹞。為此她不惜離家出走,報考師範班兼寄宿當教師;就算後來和父母和好了,也堅持保留宿位。在這裏可以看到,第一,就如書中提到,當時婦女也有能力自謀生路了﹝頁86﹞。第二,她意識到自己是需要為自己打算,而不能完全依靠父母:「她決心不再依靠任何人,無論這人多麼愛護她。」﹝頁86﹞無論能力上還是意識上,她已完全準備好獨立自主了,去爭取作為一個女性應有的權益,這也是她對自己的性別的輇釋和實踐。
後來,她和共產黨的革命相遇了,給她帶來莫大變化。「保証這樣的變革﹝解放女性﹞,就是共產黨。」﹝頁91﹞共產黨的革命,在她的想像中,是肯定她尋求女性自主,以及改革壓抑女性的傳統。
究竟中國共產黨官方的婦解是甚麼?其實中國共產黨在這方面有很多建設,據《人民日報》的評論1,共產黨認為要為婦女提供教育和社會支援,減輕家務負擔,方是徹底解放婦女的基本前設。
而後來在1949年9月通過的《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共同綱領》中,提到「中華人民共和國廢除束縛婦女的封建制度。婦女在政治的、經濟的、文化教育的各方面,均有與男子平等的權利」更確希望確立男女平等的地位2。
但德鴻所遭遇的,是甚麼回事?
壓抑生於平等
「她承認要為新中國奮鬥就得改變自己,她剛寫了一首詩,裡面有這樣的一句:『脫掉繡花衫,迎接滿天的風沙』。」﹝頁131、132﹞
德鴻為了革命,一心去掉自己女性的特質來迎合革命。可是,她也面對掙扎,「但是她也需要﹝丈夫的﹞溫柔和體貼…」﹝頁132﹞共產黨的革命實踐和論述,似乎給她對自身的性別的認識,帶來張力。
共產革命的論述和實踐,很多時似乎壓抑一些女性對自身的性別認同。例如衣服吧,德鴻在宜賓有以下經歷:「到了宜賓,她上夜了軍服,仍穿她的列寧裝,裡面穿的是做工粗糙、沒有腰身體形的本色襯衣。」﹝頁155﹞都是些淡化女性身體的衣服。她需要穿這些衣的理由,更是重要,「任何與眾不同的人必招非議」,這種淡化女性身體的操練,已是社會主流的共識。
毛澤東指出﹕「婦女解放,突起異軍。男女並駕,如日方東。」這是毛澤東看的婦解,重點是女性站起來,和男性的地位相同。但他這句說話似乎沒有說到,「突起異軍」,突起到哪裏—女性地位的提升,其實是在男性所主導的遊戲內的提升。第一個問題肯定是忽略女性的主體性,而只顧把女性的社會地位提高。以下會有更多相關看法。
女性作為生產利器
毛澤東曾提到:「中國婦女是一種偉大的人力資源。必須發掘這種資源,為了建設一個偉大的社會主義國家而奮鬥。」3。說話中,毛澤東形容婦女是偉大,的確把婦女地位提升,但她的偉大是因為能為政權使用,幫助革命。
1943年,中共中央發布了著名的“四三決定”,首次提出了婦女工作“以生產為中心”的方針,更定此為領導人的指導方針4。因此,怪不得德鴻在錦州時,被婦聯的人批抨不懂做鞋,反應大得像作者的描述「地球上居然有女人不懂做鞋。」﹝頁126﹞
解放婦女是張支票
雖然共產黨提出了提高婦女生產力、教育機會、社會支援的方針﹝參註1﹞,但在共產黨的意識形態中,也把認為婦女的徹底解放,始終也要依靠所有階級的解放5。
共產黨給人們的訓練,就是所有東西都以革命行先。婦女解放靠階級解放得說法,的確就能使婦解和革命共融了。婦女解放的希望,就能投放射在階級得以解放的一天,所以在此之前,要順從黨的領導,全情投入革命,婦女解放的訴求因而失去主體性。就如德鴻在長征時小產,為免被認為是「嬌氣」,不適合攪革命,也就需要壓抑女性在那時候特有的生理需求,不能坐丈失的車子。﹝頁133﹞
最荒謬的是,婦女的訴求不但因革命失去主體性,而且還被「革命」反撲,例如德鴻小產後受不住,哭了,就被指為「一個剝削階級的嬌小姐。」﹝頁134﹞
結語
書中有不少篇幅,談及共產黨對國民生活的仔細監控,「理由是每個人都得洗滌靈魂的一切細微角落。」﹝頁150﹞如果,共產黨認為這是革命能具體實踐的重要做法,那麼以上談及對德鴻由衣著、身體需求到情緒的規訓,一方面把她的身體和靈魂都召到「革命」那裏,同時間,也把她的身體和靈魂都消滅。
「她決心不再依靠任何人,無論這人多麼愛護她。」…
註:
1. 《人民日報》 (2001年06月23日第五版):「婦女徹底解放的基本前提,一是生產力的高度發達是﹔二是不斷提高自身素質是實現婦女徹底解放的重要條件,『沒有掃除文盲,沒有進小學、中學、大學,婦女還不可能徹底解放』﹔三是家務勞動社會化有利於推進婦女的解放,『沒有公共食堂,沒有幸福院、托兒所』,婦女仍然束縛在家務勞動中,其經濟地位和政治地位難以得到根本的改善。」
2. 丁娟﹕〈試述毛澤東關於中國婦女解放道路的思想〉,《婦女研究》,1994年第1期,第9頁
3. 1956年,毛澤東在《中國農村的社會主義高潮》一書按語中寫了些番話
4. 《人民日報》 (2001年06月23日第五版):「毛澤東親筆將“四三決定”原標題《關于各抗日根據地目前婦女任務的決定》改為《關于各抗日根據地目前婦女工作方針的決定,把組織婦女參加生產從工作任務提高到了“指導方針”的高度。」
5. 《人民日報》 (2001年06月23日第五版):「毛澤東早在1932年就指出:“勞動婦女的解放,與整個階級勝利是分不開的。只有階級的勝利,婦女才能解放。” 毛澤東的科學論斷,划清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婦女運動與資產階級女權運動的界限,是動員廣大婦女投身民族、民主革命和爭取自身解放的理論依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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